第二卷(二十三)血路-《鲤印记》


    第(3/3)页

    可他嚼着嚼着,忽然说:

    “活着。”

    年轻人愣住了。

    老刀没有解释。

    他只是捧着那个玉米,望着远处那座城。

    风吹过来。

    玉米叶沙沙响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八、红纸

    那天晚上,杨思纯一个人来到那棵枯树前。

    树上,红纸已经贴满了。

    在月光下,红得像火。

    他从怀里摸出一张新的红纸。

    上面写着这次阵亡十三个人的名字。

    他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把红纸贴在树上。

    就贴在那些红纸中间。

    风吹过来。

    红纸沙沙响。

    像是在说话。

    杨思纯听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然后他开口:

    “我记住了。”

    风吹得更大了。

    那些红纸哗啦啦地响。

    像是在回应。

    又像是在说:

    走吧。

    往前走。

    我们在这儿。

    杨思纯站在那儿,望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转身。

    往回走。

    身后,那棵枯树静静立着。

    那些红纸在风里飘动。

    像无数只手,在朝他挥别。

    又像是在说:

    保重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九、夜话

    凌霄然主帅的帐篷里,烛火摇曳。

    老刀坐在他床边,一言不发。

    主帅靠在床头,望着他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还不走?”

    老刀没说话。

    主帅笑了。

    “二十年了,你还是这样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帐篷顶。

    “那个韩昌,你记得吗?”

    老刀点头。

    主帅沉默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他是我当年带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老刀看着他。

    主帅继续说:

    “八百年前,他是我的兵。后来他去了韩国分部,再后来就成了郑明俊的副手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没想到,他那么正直的人居然变成了郑明俊的人。”

    老刀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主帅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老刀。”

    老刀抬头。

    主帅的眼睛里有血丝。

    “下次遇上他,你躲远点。”

    老刀没说话。

    主帅继续说:

    “你打不过他。”

    老刀站起来。

    走到门口,他忽然停下。

    “你伤好了再说。”

    然后他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主帅望着他的背影,笑了。

    那笑容很轻。

    可他在笑。

    烛火摇曳。

    外面,夜很深。

    风很冷。

    可帐篷里,有一点点暖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十一、尾声

    那一夜,杨思纯坐在院子里,望着月亮。

    永珍走出来,在他身边坐下。

    “睡不着?”

    杨思纯点头。

    永珍握住他的手。

    “程将军会没事的。”

    杨思纯沉默。

    永珍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你在想什么?”

    杨思纯想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说:

    “我以前总觉得,冲在最前面,是对的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可今天,我背着他出来的时候,我忽然想,要是我死在里头,谁来背他?”

    永珍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杨思纯继续说:

    “主帅说得对。我是盟主,我不能每次都冲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月亮。

    “可我做不到看着别人替我挡。”

    永珍轻轻靠在他肩上。

    “那就尽量计划周详。”

    杨思纯转头看她。

    永珍笑了。

    “为了信仰牺牲难免,可尽力减轻伤亡是主帅的职责。”

    杨思纯沉默。

    月亮很亮。

    风很轻。

    远处,那片玉米地在月光下,泛着淡淡的光。

    杨思纯望着那个方向。

    忽然想起老刀。

    想起那个永远站在士兵前面一言不发的人。

    他轻轻笑了。

    “玉米熟了。”

    永珍点头。

    “明天,去看看。”

    杨思纯点头。

    两人坐在月光下。

    谁也没说话。

    可有些东西,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  


    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