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出了二月二,三道沟子的风虽然还带着几分料峭的春寒,但吹在脸上已经不那么割肉了。 向阳坡上的冻土层彻底化开,踩上去软绵绵的,透着一股子好闻的泥土腥气和草根发酵的味道。 这就是东北老农常说的地气通了,到了该下地干活的时候。 乱石岗院墙外头,那五亩刚换来的碎石地里,正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。 这块地是真荒。 满地的碎石头、烂树根,还有一人多高的枯黄蒿草。 当初王大麻子宁可要两亩薄水田也要把这块地甩出去,就是因为这地根本没法下犁杖。 但赵山河不怕。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,敞着怀,手里抡着一把沉甸甸的十字镐。 “嗨!”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吐气,十字镐狠狠刨进地里,往上一撅。 一块足有脸盆大小的青石板被硬生生撬出地面,带起一片黑褐色的泥土。 赵山河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,把镐头扔在一边。 这块石头少说也有一百多斤,要是靠人力搬到地头去,极其费腰。 赵山河左右看了看,确认没人注意这边,他走上前,双手按在青石板上,心念微微一动。 “唰。” 一百多斤的青石板凭空消失了。 但在这需要纯靠人力开荒的八十年代,这个能随时储物、无视重量的一立方米,就是最顶级的“搬山术”。 赵山河走到地头那条用来排水的荒沟边,假装弯腰系鞋带,心念再一动。 “扑通。” 大青石稳稳当当地落进了沟底,神不知鬼不觉。 “哥!你搬石头咋一点动静都没有啊?我刚才还瞅见这儿有个大土包呢!” 不远处,传来一声抱怨。 …… 说话的是赵有才。 这个曾经在村里惹是生非、欺软怕硬的二流子,自从被赵山河用绝对的武力狠狠收拾了几顿后,现在彻底老实了。 但他骨子里那个被爹妈惯出来的巨婴毛病还在。 干活磨洋工,动不动就喊累,但在外面受了欺负,第一时间就知道哭着回来找大哥。 此时,赵有才正坐在一截枯树桩上,两腿之间夹着个大木盆。 他手里拿着把豁了口的菜刀,正苦大仇深地剁着盆里的野菜。 那是小白早上刚从后山坡上挖回来的婆婆丁和明叶菜。 “剁细点!你剁那么大段,是想噎死小鸡崽子啊?” 赵山河走过去,没好气地踢了一脚他坐着的树桩。 “哎呦哥,我这手都磨出泡了!” 赵有才委屈巴巴地伸出手,掌心果然有两个红印子。 他扁着嘴,眼瞅着就要掉猫尿:“我以前在家,妈连扫帚疙瘩都不让我碰……” “少废话。现在是我当家。” 赵山河一瞪眼,赵有才立刻吓得一缩脖子,赶紧低头继续哐哐剁菜。 剁碎了野菜,赵有才又从旁边的一个破麻袋里舀出两瓢米糠,倒进木盆里,加上半瓢温水,用一根木棍使劲搅拌。 米糠混合着早春野菜的清香,立刻引来了不远处的骚动。 “叽叽叽!叽叽叽叽!” 在刚刚用破渔网和柳条桩子围起来的一小片空地上,三百只嫩黄色的半大鸡雏正欢快地跑来跑去。 小白正蹲在鸡群中间。 她今天穿着一件半旧的蓝布罩衣,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。 三百只小鸡一点都不怕她,有的甚至跳到了她的肩膀上、鞋面上。 小白眼神专注,手里拿着一根小树枝,时不时地拨弄一下泥土,只要翻出一条蚯蚓或者小虫子,立刻就会有一群小鸡扑上去抢食。 听到赵有才敲击木盆的声音,小白站起身,提着那个沉甸甸的木盆走进鸡圈,把和好的鸡食均匀地撒在几个长条形的木槽里。 看着三百只小鸡抢食抢得热火朝天,赵山河站在地头,点了一根大前门,深深地吸了一口。 第(1/3)页